刖人守門鼎

名稱：刖人守門鼎

等級：國家一級文物

(資料圖片僅供參考)

時代：西周中期

籍貫：寶雞市扶風縣莊白一號窖藏

戶籍登記時間：1976年

現(xiàn)住址：寶雞周原博物院

“國之大事，在祀與戎。”對先秦時期的中原各國而言，最重要的事情莫過于祭祀和對外戰(zhàn)爭。那時，代表最先進的金屬冶煉、鑄造技術(shù)的青銅，主要用于祭祀禮儀和戰(zhàn)爭。

如今，考古人員發(fā)現(xiàn)的諸多青銅器大多為禮儀用具和武器，以及圍繞二者的附屬用具。這些青銅器形成了具有中國傳統(tǒng)特色的青銅文化體系。古人所鑄的青銅器，不僅僅是冰冷的器物，更是中華民族燦爛輝煌文明的見證。

刖人守門鼎。 記者 趙茁軼翻拍

寶雞周原博物院中的青銅器各具特色。其中有一件造型獨特、設(shè)計精妙的青銅鼎，它就是刖人守門鼎。此鼎裝飾有刖人造型，形似現(xiàn)在的火鍋，不僅是一件實用器，也是見證我國古代刑罰的重要物證。

壹 造型特殊的禮器

刖人守門鼎的現(xiàn)世源于寶雞市扶風縣農(nóng)民一次偶然的耕作。1976年12月，陜西周原考古隊在接到村民的報告后，緊急趕往扶風縣法門公社的田間，發(fā)現(xiàn)了一個大型青銅器窖藏。這便是舉世矚目的莊白一號窖藏，也稱微氏家族青銅器窖藏。微氏家族曾在商朝擔任官職，受到歷代周王重用。

莊白一號窖藏是一座埋藏豐富且較為完整的西周青銅器窖藏。得益于窖藏主人的精心保護，窖藏里的這批文物大多保存完整，基本維持著原本的樣貌。

莊白一號窖藏共有青銅器103件。青銅器種類較多，有編鐘、編鈴、鬲、簋、盤、方彝、爵、鼎、簠、豆、觥、斝、尊、罍、觚、觶等。鼎是古人用來烹煮和貯藏肉類的器具，也是重要的青銅器種類之一。商周時期，我國進入了輝煌燦爛的青銅器時代。貴族們用大量青銅制作了食器，形成一套繁縟的飲食禮儀，以區(qū)別君臣、嫡庶、長幼的身份等級。

西周時期，周人在飲食方面的規(guī)范性和復雜性遠超今人想象。那時，周人已經(jīng)開始使用各種類型的青銅器作為食器，并且開始使用蒸、煮、烤、燜等方法烹制食物。刖人守門鼎很可能是作為“火鍋”出現(xiàn)的，展現(xiàn)出西周時期獨特的飲食方式。

吃飯在周朝的貴族生活中是一件非常復雜的事情。從挑選食材、搭配菜品，到使用精美的青銅器，貴族們的飲食器皿和食物皆依據(jù)禮儀擺設(shè)。只有每一步都符合要求，才算得上是一頓完美的宴饗。

鐘鳴鼎食是對貴族豪華排場的形容。鼎是青銅食器中的主角，可以用來煮肉、盛肉，形制上一般有三足的圓鼎和四足的方鼎。西周社會等級森嚴，鼎除了作為炊器與盛食器之外，也是貴族宴饗、祭祀等禮制活動時的重要禮器，起著明尊卑、別上下的作用，也就是人們常說的“藏禮于器”。西周列鼎制度規(guī)定天子享九鼎八簋、諸侯七鼎六簋、卿大夫五鼎四簋、士三鼎兩簋。周朝時，列鼎的數(shù)目代表著不同的身份等級。

貳 設(shè)計精美的“火鍋”

刖人守門鼎堪稱莊白一號窖藏中最獨特的鼎，通高17.7厘米，口橫11.9厘米，口縱9.2厘米，腹深6.3厘米，重1750克。鼎為方體，雙附耳，分上下兩層。上層為可盛裝東西的雙附耳敞口容器，頸部有紋飾，四角外側(cè)各有一個立體卷尾龍，口沿下裝飾著云雷紋襯底的竊曲紋。鼎的容積為678立方厘米，大致相當于現(xiàn)在小奶鍋的容積。

刖人守門鼎的下層為自由閉合的雙開門，其中，右扇是一個受過刖刑的人的造型。受刑者裸體束發(fā)，僅剩右足，側(cè)身屈膝作守門狀。這部分可作為盛炭火的爐膛。底部四角鑄有圓耳、尖嘴的怪獸，它們下垂的長尾構(gòu)成方鼎的四足。

炭火易出煙。如果關(guān)了下層的門，則無法出煙，也看不到火的大小和燃燒情況；如果開門，熱量則容易散出去。因此，只是設(shè)計了門還不夠，還要開窗。在鼎下層兩側(cè)，就鑄有方孔窗戶，方便出煙。鼎的背面是鏤空的竊曲紋，可以通風助燃。鼎下層“刖人守門”的門是加炭、撥炭、出炭的地方，底部的圓孔則有可能是向下漏炭火、灰燼的出口。

寶雞周原博物院門上的刖人造型。 記者 趙茁軼攝

刖人守門鼎下層的內(nèi)部可以燒木炭，保存鼎內(nèi)食物的溫度。因此，刖人守門鼎與大多數(shù)方鼎有區(qū)別，應該稱之為溫鼎，其功能跟現(xiàn)在的火鍋或者保溫鍋相似，既可以煮食物又可對食物進行保溫。

“守門奴隸遭受的被砍去左腳的酷刑在周朝被稱作刖刑。因此，這件青銅鼎被稱作‘刖人守門鼎’。”寶雞周原博物院講解員權(quán)瑞雪說。

在我國，目前發(fā)現(xiàn)這種裝飾刖人造型的青銅器共有8件。1988年，在寶雞茹家莊窖藏同樣出土了一件刖人守門鼎，其整體造型為長方形，分為上下兩層，上層用來盛放食物，下層用來盛放炭火。除寶雞出土的2件刖人守門鼎外，現(xiàn)藏于北京故宮博物院的刖人鬲、內(nèi)蒙古赤峰市出土的刖人守門方鼎和山西聞喜縣出土的刖人守囿車都非常具有代表性。

刖人守門鼎的設(shè)計獨具匠心，在青銅鼎中相當罕見。

叁 古代刑罰的見證

中國的刑罰制度源遠流長。《尚書》記載：“象以典刑，流宥五刑，鞭作官刑，撲作教刑，金作贖刑。眚災肆赦，怙終賊刑。”《論語·為政篇》寫道：“殷因于夏禮，所損益可知也；周因于殷禮，所損益可知也。”創(chuàng)作于周穆王時期的《尚書·周書·呂刑》記述了5種刑罰：墨、劓、剕、宮、大辟。此外，古代的刑罰還有鞭刑和流放。

寶雞周原博物院講解員權(quán)瑞雪在介紹刖人守門鼎。 記者 趙茁軼攝

剕刑也稱刖刑，指砍掉受罰者右腳、左腳或者雙腳的刑罰。刖人守門鼎中的受刖刑者形象是西周刖刑的真實寫照，證實了《周禮·秋官》中“刖者使守囿”的記載。考古人員在考古發(fā)掘中曾發(fā)現(xiàn)過刖刑的痕跡。在湖北盤龍城李家嘴的二里崗晚期墓葬中，殉人骨架下肢骨殘失；在河南安陽高樓莊后崗的商代晚期墓葬中，殉人的骨架保存較好，同樣殘失下肢骨。著名甲骨學家、史學家胡厚宣據(jù)此斷定：這些都是受過刖刑的殉葬人骨架。

上海博物館青銅研究部研究館員胡嘉麟認為，先秦時期刖刑呈現(xiàn)波折式發(fā)展。“商代社會中刖刑的使用比較普遍，但是在西周社會表現(xiàn)得并不顯著。少數(shù)有刖刑遺跡的墓葬都不是有周文化特點的墓葬，有刖人造型的青銅器也不屬于姬姓貴族。這些現(xiàn)象說明了刖刑在西周時期總體上處于衰落。這是由于西周統(tǒng)治者的統(tǒng)治思想發(fā)生了重大變化。”胡嘉麟表示，“周王朝建立之初，就非常注意吸取商王朝滅亡的教訓，其統(tǒng)治思想轉(zhuǎn)變?yōu)椤鞯律髁P’。”西周中后期周王朝的統(tǒng)治力開始下降，刖人造型的逐步出現(xiàn)反映了這個時期的社會狀況。春秋戰(zhàn)國時期，各個諸侯國都有大量關(guān)于刖刑的記載，并且在法律上以刖刑作為殺刑的替代。這標志著刖刑已經(jīng)上升成為國家刑罰的主流之一。

商朝和西周的刖刑在傳世文獻中所見不多，但是春秋、戰(zhàn)國時期的記載比較詳細。在《韓非子》中，有“天下之刖者多矣”的描寫。《左傳》中提到，“國之諸市，屨賤踴貴”。可見春秋戰(zhàn)國時期被施以刖刑的人非常多，因此導致了鞋子被賤賣而假肢暢銷。

西周時期的統(tǒng)治者以各種形式教化平民和奴隸。刖人守門鼎則記錄下了當時的社會狀況，成為當代人研究西周社會制度和刑罰制度的重要史料。

來源：群眾新聞

作者：趙茁軼 周家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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