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世紀經濟報道記者吳斌 上海報道

在制造業陷入衰退之后，歐美服務業也意外“步其后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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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23日，歐美PMI數據意外全線疲軟。歐元區8月綜合PMI初值為47，低于預期值48.5和7月的48.6，創下2020年5月以來新低，連續三個月處于收縮區間。服務業PMI初值從7月的50.9降至48.3，跌至收縮區間；制造業PMI初值從7月的42.7回升至43.7，是七個月以來的首次改善，好于預期值42.7，但仍處于收縮區間。

美國的數據也在惡化，綜合PMI初值從7月的52降至8月的50.4，為2022年11月以來最大降幅。8月服務業PMI為51.0，為2月以來最慢增速；制造業PMI從7月的49.0降至47.0，連續第四個月出現萎縮。

標普全球市場財智首席商業經濟學家Chris Williamson表示，面對高價格和利率上升，需求看起來越來越疲軟，企業8月接到的新訂單也在下降，可能導致9月產出萎縮，企業會根據不斷惡化的需求環境調整生產。

疲軟的歐美PMI數據也釋放了一個不利信號：歐美經濟衰退或許終究“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

歐美服務業也撐不住了

近幾個月來，歐美多國制造業持續疲軟，但占經濟比重更大的服務業相對具有韌性，經濟暫時躲過了衰退。不過，最新數據表明服務業也在追隨制造業的疲軟態勢。

渣打中國財富管理部首席投資策略師王昕杰對21世紀經濟報道記者分析稱，此前的PMI數據中制造業和服務業出現分化，其中最主要的原因是歐美就業數據依然火熱，歷史低位的失業率、較高的工資增長以及居民端的超額儲蓄支撐起了歐美的消費數據，從而進一步支持經濟增長，避免經濟進入衰退。目前歐美通脹仍維持在相對高位，隨著消費支出的增加，歐美超額儲蓄下降，這會對歐美消費市場造成較大影響，最終會拖累歐美服務業PMI。

歐洲經濟“火車頭”德國的形勢尤為嚴峻，德國8月制造業PMI初值為39.1，較7月的38.8有所回升，仍位于收縮區間；服務業PMI錄得9個月新低47.3，8個月來首次跌入萎縮區間。綜合PMI初值則跌至44.7，創下39個月來的最低水平。

漢堡商業銀行首席經濟學家Cyrus de la Rubia一針見血地指出，德國指望服務業可能拯救經濟的想法已經破滅，整個經濟的下滑幅度比之前更大，滯脹是一件可怕的事情。當歐元區最大經濟體的通脹無法得到控制時，這對歐洲央行來說是個壞消息，預計歐元區第三季度經濟將環比萎縮0.2%。

歐元區第二大經濟體法國的情況也不容樂觀，8月綜合PMI初值為46.6，與7月持平，不及預期的47.1。具體來看，8月制造業PM初值為46.4，較7月的45有所回升，但仍位于收縮區間。服務業PMI初值則進一步從7月的47.1跌至46.7 ，低于預期的47.5，創下兩年半以來新低。

在大西洋另一邊，美國8月服務業PMI為51.0，盡管仍處于擴張區間，但已經創下2月以來最低，未來可能會進一步跌入萎縮區間。Williamson表示，8月商業活動幾近停滯，引發了人們對美國第三季度經濟增長力度的懷疑，第二季度服務業帶動的增長加速已經消退，工廠產出也在進一步下降。

除了PMI數據不佳外，美國非農數據也面臨大幅下修，預示美國勞動力市場似乎沒有原先預期的那么火爆。根據美國勞工部公布的初步數據，截至2023年3月的12個月里，非農就業人數下修30.6萬。去年，美國幾乎每個月就業增長都高于預期，強勁的數據一次次讓經濟學家感到意外，這也成為美聯儲超預期加息的一個關鍵原因。

“滾動式”經濟衰退已至

隨著歐美PMI數據全線疲軟，經濟衰退或許終究是“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

王昕杰預計，歐美經濟有較大概率在明年一季度進入溫和衰退，歐美遲遲沒有進入衰退最主要的原因是勞工市場依舊火熱，勞動參與率一直沒有回到疫情前的水平。以美國為例，疫情后的政府補貼造成了居民端的可支配收入增長，從而造成了很多居民退出了勞動力市場。但是隨著物價提高，消費支出增長，超額儲蓄消耗殆盡后，很多居民要重新進入到勞動力市場。勞動參與率的提高和職位空缺的下降會造成就業缺口，失業率也會提升，預計歐美經濟衰退終究會到來。

美國國家經濟研究局（NBER）對經濟衰退的定義是，連續兩個季度GDP出現負增長，同時經濟活動顯著下降，這種疲軟情況遍及整個經濟領域，并持續數月以上。

按照官方定義，美國經濟尚未陷入全面衰退，但局部衰退已經出現。牛津經濟研究院美國經濟學家Oren Klachkin對21世紀經濟報道記者分析稱，在利率上升、貸款條件收緊和美聯儲限制性政策的推動下，預計今年年底美國可能會出現溫和的衰退。事實上，美國經濟可能已經開始“滾動式”衰退，而不是典型的衰退，一些行業遭受沖擊，而另一些行業暫時躲過一劫。

亞德尼研究公司（Yardeni Research）創始人埃德·亞德尼（Ed Yardeni）也表示，美國住房等對利率敏感的行業已經陷入了衰退，而醫療保健、教育等對利率不那么敏感的行業仍在繼續增長。

相對于美國，歐元區的經濟壓力更大。王昕杰表示，歐元區的通脹更加嚴重，居民端也沒有更多的超額儲蓄，承受物價風險的能力也更薄弱。

緊縮預期降溫提振市場

隨著PMI數據全線疲軟，歐洲央行和美聯儲的緊縮預期有所減弱。

在歐元區私營部門經濟活動萎縮加劇之際，投資者押注歐洲央行下月大概率將暫停加息，9月加息25個基點的概率降至40%。美國經濟的實際運轉情況也可能沒有想象中樂觀，利率期貨市場對美聯儲加息的押注降溫，9月按兵不動幾成定局，11月加息的概率回落至40%。

法國外貿銀行經濟學家Dirk Schumacher表示，從PMI數據中可以看出，歐洲經濟顯然表現不佳，這增強了歐洲央行9月份暫停加息的可能性。

從另一個角度看，經濟數據的壞消息卻成了市場的好消息，央行緊縮預期降溫提振了市場。

本月早些時候，美國一度遭遇股債雙殺，上周納指下跌2.59%，為今年以來首次連續三周下跌；8月21日，10年期美債收益率一度突破4.35%，創下2007年以來新高。

而在最新PMI數據出爐后，市場開始反彈。在經濟數據“壞消息”和英偉達財報提振下，23日美股三大指數集體上漲，道指漲0.54%，納指漲1.59%，標普500指數漲1.10%。

美債也迎來反彈，收益率高位回落，23日10年期美債收益率下跌13.6個基點至4.192%。兩年期美債收益率下滑7.2個基點至4.965%，跌破5%大關。兩年期和10年期美債利差擴大至負77.3個基點。

展望未來，王昕杰也提醒，服務業PMI下降可能預示著歐美消費數據開始下滑，間接減輕緊縮壓力，但歐洲央行和美聯儲最終的貨幣政策決定將取決于9月公布的通脹數據，預計美歐央行有較大概率暫停加息。

（作者：吳斌 編輯：和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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